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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然不是。”林纵重新抱住那个犹自为自己忧心的少女,整个人埋进她的怀里,低声喃喃,“这样就好了。”
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栖身所在,积攒了许久的痛楚不安恼怒疲乏都渐渐离自己远去,温香在怀,林纵心神俱醉,许久未见的安宁平和重新笼上心头。
林纵醒来时嫣然早已离去,她方翻身坐起,便觉胸口一阵暖意,低头一看,却是自己挂在腰间的暖玉缀在衣襟上,玉下压着一个同心方胜,拆开来却是一张小小的薛涛笺,上面只有十个字,正是自己见惯了的小楷,端雅秀丽:“蒲苇纫如丝,磐石无转移。”
林纵只觉心底诸般滋味都翻了出来,难分酸甜苦涩,蓦得一股酸热冲上胸口,险些让她落下泪来。她略一定神,把那张纸笺揉成一团,吞了下去,低声对枕上犹存的压痕笑道:“这东西我带了去,若是走了背字,真要到阴司里等上七八十年,碰上你的时候,你可莫要不认。”
院外更声传过,已是三更时分。林纵坐在床上,手里紧握着暖玉,心底却是一片欢喜安宁。无论成败生死,她也必定如眼下这般再无悔恨牵挂——只为她林纵,此生此世,终于遇上了楚嫣然。
“什么时候了?”嫣然自宗人府里出来,望了望全黑下来的天色,问守在大门口的林安。
“戌时,”林安双眉紧皱,忧心忡忡,“七爷可好?”
“暂且还无妨。”身边犹存淡淡的龙涎香气,那双温暖的手臂似仍箍在自己腰间,嫣然抚着衣襟上的褶皱泪痕怔了怔,便上了十六抬的平罗凤轿,令候在里面的小如为自己更换朝服。
楚王府的轿夫训练有素,即使是行进中凤轿也无一分颠簸,小如执着描金木梳的手却微微颤抖。
“小姐——”她欲言又止,眼泪却已扑簌簌地落下来,珍珠般缀在嫣然发梢。
“不必担心,”嫣然在镜中朝她沉静微笑,“七爷既然没事,我也必定无妨。”
“七爷已经写了休书,咱们何苦卷进来?”小如哽咽道,“就算要报七爷的恩,难道这样的事,老侯爷还不能做么?”
嫣然摇了摇头:“父侯若是出面,便不是楚家人了。何况为人子女者,屡次忤逆父母教诲已是大不孝,又怎么能让他老人家为我一己私情违心奔波?”
“虽是如此,楚王府里那么多幕僚能臣,又有太妃主子和李师傅主事,就算没有咱们,七爷必定能安然脱身,不过是多费些时日手脚,”小如轻扯嫣然衣摆,“小姐——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?”嫣然不由得微微提高了声音,“太子为人庸懦,行事犹豫,如今那些人对楚王府虎视眈眈,七爷多在京中一日,便多一份危险,倘若再慢一步,等那些老谋深算的人布好局,七爷性命尚且不保,谈何脱身?”
“主子看得透彻。”轿帘外却有人低声接话。原来凤轿已至明德门口,李赜掌着宫灯,李顺亲自打起轿帘,请嫣然下轿。
“主子见得极是,”老者微微一笑,“楚侯爷果然铁石心肠。”
“是么?”嫣然低声询问,“父侯说了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,”李顺道,“侯爷只道他不记得有一个贪恋富贵一心要做楚王妃的女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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