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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福浑身剧震!瞬间明白了少爷的意思!国公爷哪里是让少爷去候着?这是要借少爷这副惨状,去敲打某些人!去彰显他的“公正”!去为他接下来可能的雷霆手段做铺垫!少爷…是看穿了!
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张福心头,但他看着少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一咬牙:“老奴…扶您!”
……
小半个时辰后。
前厅与二进院落之间的宽阔穿堂回廊下,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不少人。大多是府里有头有脸、衣着光鲜的管事、嬷嬷,以及一些得脸的仆妇。他们三五成群,低声交谈着,目光时不时瞟向回廊尽头通往内院的方向,脸上带着或好奇、或谄媚、或紧张的神情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等待和淡淡的熏香气味,与昨夜陋室中的绝望冰冷判若两个世界。
在这群衣着体面的人群边缘,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,异常刺眼。
张世杰被张福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,才勉强站在冰冷的廊柱旁。他身上裹着张福那件同样破旧、却已是他们主仆二人最厚实的夹袄,里面依旧是那件湿冷后勉强捂干、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灰败旧棉袍。寒风从回廊四面灌入,吹得他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干裂起皮。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,眼窝深陷,布满了疲惫和病态的血丝。他佝偻着腰,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倒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,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株被霜雪摧残殆尽的枯草,又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衰败、贫穷和死亡的气息。与周围那些绫罗绸缎、红光满面的管事仆妇形成了极其刺眼、令人窒息的对比。
一道道目光,如同无形的针尖,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。
有惊愕,有鄙夷,有嫌恶,有怜悯,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看笑话的嘲弄。
“天爷!那不是…西跨院那位吗?怎么…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?”
“听说昨儿个掉冰窟窿里了?啧啧,命还挺大!”
“哼,下贱胚子生的,命也贱,冻不死!”
“你看他那身行头…啧啧,连府里扫地的粗使婆子都不如!也敢站到这里来?真是污了贵人的眼!”
“嘘!小声点!没看见国公爷身边的全管事刚才往这边看了两眼吗?指不定…是国公爷的意思呢…”
“国公爷的意思?让这么个晦气东西杵在这儿?这不是给贵客添堵吗?”
窃窃私语如同毒蛇,在张世杰耳边萦绕。那些目光,如同实质的冰水,一遍遍冲刷着他残存的自尊。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藤,缠绕着他的心脏,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。但他只是微微低着头,紧咬着牙关,牙龈都渗出了血丝,才没让自己当场倒下。他强迫自己挺直那几乎无法支撑的脊梁,如同狂风中的残竹,倔强地对抗着这无形的凌迟。
张福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枯瘦的身体同样在寒风中颤抖,却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,浑浊的老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如同护崽的老狼,用他卑微的身躯,为少爷遮挡着一些恶意的目光。他能感受到少爷身体传来的微弱颤抖和彻骨的冰冷,心头如同刀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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