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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慈却已几步上前,从赵虎手中接过了那柄刀鞘。
他并未在意其污秽,指尖细细拂过鞘身。鞘体由两片皮革缝合而成,针脚细密,虽旧却并未开线。鞘口包裹着一圈薄铜皮,也已氧化发黑。整体做工谈不上精良,但颇为扎实耐用。
宋慈的目光最终落在鞘身靠近鞘口的一处。那里,似乎曾被什么利物划过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刻痕,形状有些奇特,但因磨损和污垢,难以辨认具体是何图案。
他反复摩挲着那道刻痕,又掂了掂刀鞘的分量,眼神越来越专注,越来越亮。这绝不是什么随手丢弃的废物!凶手杀人之后,仓皇逃离,利刃归鞘时或因手上沾血打滑,或因心急,竟将刀鞘遗落现场!
而这刀鞘,很可能就是指向真凶的关键物证!王县令手下那些衙役,要么是粗心大意根本未曾细查,要么就是…根本不在意真相为何!
宋慈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动与一丝怒意。他转向董小六,语气郑重了许多:“董小六,你能想起此物,甚好。此物于案情或许大有助益。”
董小六懵懂地看着他,似乎不明白这破刀鞘能有何用,但见这位大官语气缓和,心中恐惧稍减,只是讷讷点头。
王县令在一旁,脸色已是青白交加,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他死死盯着那柄黑乎乎的刀鞘,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。
宋慈小心地用一方干净布帕将刀鞘包裹起来,收好。他再次看向董小六,目光深邃:“你且安心,本官既到此,必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,还你弟弟一个公道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面色惨白的王县令一眼,转身沉声道:“回县衙!”
阳光洒在他身上,将那靛蓝色的身影拉得修长。来时只为复核,此刻却已手握破局之钥。那柄沾满泥土的破旧刀鞘,其貌不扬,却重若千钧。
王县令望着宋慈决然离去的背影,又瞥了一眼茫然无措的董小六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,瞬间窜遍四肢百骸。
事情,彻底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。而这把突然出现的刀鞘,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,要将那被刑杖掩盖的真相,狠狠撬开一丝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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