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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林素娘自墙外柴禾垛里将那男人搬扶回家,千防万防的,没想到还是叫人看见,搬弄到了吴婆子面前,可叫她得了机会寻上门来。
“你这是养野男人,是通奸!是要浸猪笼、点天灯的!败坏门风啊我的天老爷啊,可怜我的二桩黄泉路上也不得闭眼嘞——”
吴婆子将嘴一张,眼一闭,往地上“扑通”一坐,拍着大腿仰头干嚎了起来。
“我呸!当日里小石头的爹死了,我都说了要给你养老的话,偏你信不过我,叫我同你那浑不吝的大儿子搭着帮过。你当这是母猪配种呢?我不答应,你就要跟我断亲。
既早断了亲,现下又过来闹什么闹?我早说了,我们母子是死是活,都与你家不相干。若有事我自会寻了二叔说道,快些滚出去,走,走!”
林素娘怕真个伤了人又生事,撇了棍子,换了一把扫院子的破旧扫把,不敢直往吴婆子身上拍,直将她身边儿地上的积雪拍得四下里飞溅,打在她脸上生疼,再也坐不住,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。
门外被这边的热闹声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有向来与林素娘交好的,自然是指责吴婆子放着好好儿的日子不过,又过来磋磨儿媳妇。
也有同着吴婆子年纪差不多的老人思及己身,出声帮腔,骂林素娘不仅不孝顺,还是个不守妇道的。
“你莫要在我家闹了,当日小石头的爹死了的时候,我林素娘就同你们家一刀两断,各不相干。村里人都是做过见证的,哪里容得你来我家里撒泼?趁早快些走开,莫要叫我真个动了手,怕伤了你又讹我哩。”
林素娘将外头的动静听在耳中,若说心里不气,那是假的,可也觉得自家的事情,与他们都说不着,只当没听见。
“放你娘的屁!你住着我儿子的院子,养着老娘的孙子,要跟老娘一刀两断,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!门儿都没有!”
吴婆子一怔,继而骂道,又将手在大腿上拍得“啪啪”响,摇头哭嚎着。
“当日二桩若不是被这个小娼妇逼着没日没夜的挣钱,又哪里会撞上山匪死了哟!这个克夫命硬的林寡妇,现在还在二桩的院子里头养野男人啊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,老脸算是丢尽了哟——”
林素娘双手插腰朝她啐了一口,“红口白牙说些什么胡话!这院子是怎么盖起来的,村里的人谁不知道?当时我嫁到你们家第二天就分家出来,满共给我和二桩一个破烂窝棚。
还是我回娘家借的钱,我爹和娘家兄弟来帮着忙活了几个月才起的屋,围的院子,什么叫‘二桩的院子’?这是我林素娘的院子!”
“你个烂了心的小娼妇还有脸说这样的话,有本事你送我去见二桩去,阎王爷面前我也要告你一状,叫你日后下十八层地狱,你不得好死!”
吴婆子听了这话,胸口的心火越发烧得闷闷,眼睛瞪得几乎鼓将出来,扯着喉咙破了嗓高声嚷嚷着。
“我呸!你要死就死,莫要在我家里闹腾,再吓着我儿子,我可要对你不客气!”
林素娘一瞪眼,作势扬起了手里的扫把,吴婆子下意识打了个寒战,将头一缩,忽又反应过来,越发梗着脖子就往上撞。
“打,你打啊,老娘看你要怎么不客气!打死老娘你也要偿命!”
两个人吵得正热闹,忽然听见外头一声威严的厉喝响起,“大柱他娘,你又在这儿闹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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