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“一共才六个馒头,你自己要吃,又要带给家人,怎么舍得匀出两个送给那对母女?”黎淳的袖子动了动,他似乎是想要避开飘进来的雨,又似乎是想要借着漏进来的光打量着面前之人。
江芸芸坐立不安。
黎淳的口气太过平静,可那双眼睛偏又锐利,好似质问,又好似打量,不辨喜怒,这是上位者的威压。
江芸芸捏着手指,心跳微微加快。
她知道自己该说一些好听的话,博得他的赞赏,又或许说一些民生艰苦的想法,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。
可那些话在她嘴边滚了又滚,她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对母女落魄穷苦,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小妇人脸上还有几分年轻之色,可手却又黑又粗糙。
她自然可以踩着她们去攀高枝,大部分人的青云路都是这么走上去的,而且助人为乐也该得到回报才是。
马车内的两个各自在沉默。
“因为我有多的。”她低着头捏着手指,平静开口。
“我只吃了一个,食盒里还有五个,给了两个,还有三个,到时候娘和妹妹,还有陈妈妈都能吃到一个,我既然有多的,为什么不帮她们一下。”
这不是一个至情至善的答案。
也许黎淳并不满意,所以他并未说话,只是打量着江芸芸。
江芸芸正襟危坐。
“若这盒食盒里只有四个馒头呢?”再一会儿,黎淳咄咄逼人质问着,“你还会帮她吗?”
江芸芸捏着手指的动作也用力了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:“不会,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君子贵人贱己,先人而后己。”
马车进入一段颠簸的路段,车帘子晃得厉害,黎淳的身形在风雨交加中依旧沉稳如山,可依稀落进来的光照着他黑白交加的眉毛上,也能让人一窥探其真实的面容。
他正注视着江芸芸,洪波涌起,那双衰老的眼眸被大雨润湿,泛起水波。
江芸芸在他的注视下并未低下头来,反而平静地和他对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