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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座谈会”后,吴启明彻底病了。这次不是装病,是真病了。气病的,羞病的,更是吓病的。
他蜷缩在县衙后宅那张冰冷的硬板床上,裹着散发着霉味的被子,只觉得浑身发冷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会议上陈野意气风发的脸、百姓狂热的眼神,以及……茅房里那挥之不去的恶臭和屈辱。钱师爷带来的关于陈野可能“通匪”的消息,成了他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但张彪那如同门神般杵在门外的身影,又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在云溪县,他斗不过陈野,甚至连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。陈野捏死他,就像捏死一只蚂蚁。他现在唯一的指望,就是京城里的周旺,能想办法把他从这个地狱般的泥潭里捞出去,哪怕丢官罢职,也好过在这里被活活羞辱致死。
而陈野这边,在成功举办了“打脸座谈会”,并将吴启明最后一点心气儿也磨没了之后,并没有丝毫放松。他深知,吴启明不足为虑,但隐藏在幕后的周旺,以及那个在府城掐他盐铁来路的李判官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对方越是沉寂,可能酝酿的风暴就越是猛烈。
“彪子,告诉弟兄们,最近都打起精神来。”陈野吩咐张彪,“特别是咱们和‘黑石’交接货物的黑风坳,还有县里几个重要的仓库、工坊,都给我盯紧了!我总觉得,有人要搞事情。”
“大人放心!俺早就安排好了!日夜都有人轮班盯着,连只陌生的耗子都别想溜进来!”张彪拍着胸脯保证。
陈野点了点头,又对二牛道:“二牛,咱们的‘阴账’和之前收集的关于周扒皮、吴启明他们的证据,都保管好了吗?”
“大人,按您的吩咐,所有重要的账本和证据,都誊抄了三份,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,除了我和狗娃,没人知道具体位置。”二牛谨慎地回答。
“嗯,做得好。”陈野眼神微冷,“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。如果上面真有人不顾脸面,非要来硬的,这些东西,就是咱们的护身符!”
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。就在陈野几乎以为对方暂时偃旗息鼓的时候,鱼儿,终于咬钩了。
这天深夜,月黑风高。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云溪县衙后墙根下。其中一人,正是吴启明那个溜须拍马、擅长钻营的钱师爷!另一人,则是个面孔陌生、身手矫健的黑衣人。
“快!就是这里!”钱师爷压低声音,指着墙头,语气带着兴奋和紧张,“翻进去,左转那间上了锁的偏房,就是陈野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!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,放进去!”
那黑衣人点了点头,也不废话,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,如同狸猫般翻过了不算太高的院墙,落地无声。
钱师爷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,心里盘算着:只要把这包“私通土匪、密谋造反”的“密信”成功塞进陈野的文书房,再想办法让“恰巧”来云溪县巡查的上官“偶然”发现,那陈野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!通匪加上谋逆,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到时候,不但陈野要完蛋,连带着那些跟着他干的泥腿子,也都得倒霉!吴大人就能趁机翻身,他钱师爷也能立下头功!
想到这里,钱师爷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然而,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,就听得院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击打声,以及一声短促的闷哼,随即,一切又恢复了寂静。
钱师爷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踮起脚尖,扒着墙头,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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