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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水镜占卜社的灾难日（第3页）

轰——！！！

刺目的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吞噬了整个占卜室。狂暴的魔力乱流如同失控的龙卷风，疯狂撕扯着香炉、经卷、悬挂的星图！昂贵的檀香粉末漫天飞扬，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。

洛琪希仓促撑起的淡蓝色水盾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宣告破碎，她被气浪狠狠掀飞，撞在堆满占星卷轴的书架上，卷轴如雪崩般落下。阿布德尔身上爆发出灼热的火焰护盾，勉强稳住身形，但须发皆被吹得倒竖，火焰在魔力乱流中明灭不定。

水镜基座处，烟尘弥漫。

曾经承载星辰轨迹与命运碎片的苍龙古镜，连同下方精密的铜制星盘与水晶漩涡导流器，已然消失无踪。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呈熔融琉璃状的焦黑深坑，几缕扭曲的金属残骸冒着青烟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、焦糊香料和魔力过载后的酸涩味道。

沙耶跌坐在深坑边缘，面如死灰，呆呆地望着那一片狼藉的废墟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精心打理的头发沾满香灰和碎屑，昂贵的魔女学徒袍被飞溅的熔融金属烫出几个焦洞也浑然不觉。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，在她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。她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破碎的气音。

伊蕾娜剧烈地喘息着，胸口起伏。她手中的橡木扫帚尖端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，杖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看着那片自己亲手制造的、冒着烟的废墟，以及废墟旁失魂落魄的沙耶，她眼中那冰冷的怒火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、难以捕捉的动摇。但那动摇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、防御性的怒意和烦躁。

“哼！”她用力一甩扫帚，仿佛要甩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和某种令她不快的感觉，声音依旧硬得像石头，“活该！这就是窥探别人内心的下场！再有下次…”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洛琪希、须发焦黑的阿布德尔，最后落在废墟边缘如同坏掉人偶般的沙耶身上，停顿了半秒，终究没把更狠的话说完。

灰之魔女转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向被她轰开的破洞门口，灰袍下摆在混乱的气流中翻飞，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香灰和碎屑飞溅。她没有回头再看沙耶一眼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令她窒息的麻烦。

“等等！伊蕾娜前辈！等等我！”沙耶如梦初醒，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，带着一身狼藉和满脸泪痕，踉踉跄跄地追着那决绝的灰色背影冲出门去，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，渐行渐远。

死寂。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占卜社。

只有未散尽的烟尘在从破门洞斜射进来的光柱中缓缓沉浮，如同破碎的幻梦。阿布德尔缓缓散去体表的火焰护盾，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尚有余温的、边缘扭曲的苍龙镜碎片。碎片上，精细的角宿星图纹路已然焦黑断裂。他捻动硬币的手指终于彻底停下，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。

洛琪希费力地从倒塌的书架和卷轴堆里爬出来，淡蓝长发沾满香灰，精致的精灵袍子也撕裂了几处。她看着房间中央那个刺眼的焦黑深坑，又看了看门口巨大的破洞，最后目光落在阿布德尔手中那块镜骸上。精灵教师助理素来温柔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茫然。

“维修…账单…”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，“社团…预算…”

阿布德尔走到深坑边缘，蹲下身，用指尖蘸取了一点坑底混合着琉璃渣和魔力残烬的焦黑泥土。他闭上眼，火焰般的念力沉入那混乱的残留信息中。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望向门口伊蕾娜和沙耶消失的方向，低沉的声音在废墟之上响起，带着奇异的韵律，如同古老的预言：

“镜虽碎，影长存。心湖涟漪起，缘线…未曾断。 命运的纠缠，岂是凡铁与魔力所能斩灭？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洛琪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看到门外空荡荡的走廊，以及地上两道清晰的痕迹——一道是伊蕾娜愤怒而决绝的脚印，另一道，则是沙耶踉跄追逐时拖曳的、混合着泪水和尘土的拖痕。两道痕迹交错纠缠，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晦暗的光影里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开始吟唱修复术的咒文。废墟之上，细微的水流声再次悄然响起，缓慢地、徒劳地试图冲刷掉这一地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