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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他从小女孩手中接过毛笔，蘸了墨。为了让自己的学生能够看清每个细微的动作，他这一笔写得尤其缓慢细致。

但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纸上面。

小女孩在红木矮桌前盘腿而坐，上半身夸张地前探，歪着脑袋眼都不眨地盯着他。

“周老师，你长得好好看哦。”

周芽山尴尬得脸上一烫，细声道：“不要看我，看字。”

神游天外的小孩不止这一个，靠近窗边的那个小男孩就是这样。上课已经半小时了，他的脸就一直面向窗外，周芽山还未成功与他沟通过，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

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再次道：“文轩，你在看什么呢，可以跟老师讲讲吗？”

这次倒是链接上了，名叫文轩的男孩瞪着大眼睛，转过头道：“老师！外面的那几根竹子好直啊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的，可以画下来吗？”

还未等周芽山回答，另一个听课十分认真的小男孩便抽出一张新的宣纸，蘸墨在上面比划起来。几秒后，三根笔直而粗大的，勉强能被称为竹子跃然纸上——如果这些杆子有竹节的话。

“画得不错……”周芽山耐心夸道。

也不知道这句夸赞是触发了孩子们的什么开关，话音刚落，只听书斋中响起唰唰一阵抽纸声。园林中的各种植物被看了个精光，紧接着，一幅幅精妙画作都贴到了周芽山面前。

“老师看我画的小雏菊！”“不！先看我的爬山虎。”“我画的也是菊花，我的比你好！”“老师那棵树怎么不开花呀？我想画玉兰花……”

周芽山欲哭无泪地应付着这十来个孩子，心想这书法班干脆改办成个国画班算了。

“孩子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很好，听课也很认真……”

周芽山站在正对街道的大木门前，将一个个孩子分别带给家长们，笑容满面地介绍着今天课上的情况。

“那就好，周老师您带着，我们很放心的。”现在和他交流的是那个盯他脸看的小女孩的妈妈，穿着干练洁净，典型的精英家长。

对家长说的话，当然是听之越悦耳的越好。

但他还是将实际的情况也委婉告知了：“不过嘛，孩子们毕竟第一天上课，心思还没收好，学的东西可能还难以消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