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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堂正对的屋舍已然熄了灯,甚至隐隐传出了男子的呼噜声,珈兰故意抬腿踩动了一片青瓦,那瓦片清脆一响,微小却十分醒目。
她唇角一勾,侧身完美地向一旁躲了几步,长发轻扬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弩箭穿破夜空,从正前方那间客房的窗棱格子里骤然钻出,射向珈兰方才所在之处。女子在狭窄的院墙上连连后退,再度踩响了一片青瓦,十分熟练地后仰下腰,躲开了本射向她心口的第二箭。
双剑铮然颤抖,似鸣战意。
微微风簇浪,穿过墙外幽静的街道。
只见屋檐之上,那窈窕身影右手从脚踝上一抽,匕首于空中划过寒光,起身之时精准地斜打开了飞来的第三支弩箭。她定睛一瞧,面前院中的客房窗棱上明晃晃的三个漆黑破洞,皆是为弩箭穿透,随着她的移动一直延伸到半扇木门之处。
明纸上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,似是正要抬手打开房门。
珈兰伫立原处,将一张随手写下的方子插上匕首的尖端,手腕发力,短匕的青光与她曼妙柔弱的身影重合,离弦之箭般投向了木门,咚地一声钉在木板之上。
黑夜,再度恢复了沉寂。
“嘎吱——”
大暑推开门,手中还攥着小暑时常佩戴在身上的腕弩,夜间冷风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冷战。
月光灿烂,院中石板之间寥若辰星的小草吐着淡淡的绿意,哪有什么旁人的身影。天地溶入了一片墨色里,若不是窗上残留的那三个小孔,恐怕他还以为,方才是他错听了什么。
整个世界都在沉睡中,徒留死一般的沉寂和无声的黑暗。
确认了安全,大暑目光一斜,便瞧见另半扇门的门框上,与肩平齐的地方正插着一把匕首。这匕首十分眼熟,即便是借着幽暗月光,也挥不去其上暗槽的嗜血光芒,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取下,顺手接过了那张钉在门上的薄纸,将匕首翻了过来。
手柄的最下方,刻着两个小字,他们所有人的匕首长得大都相同,唯独名讳有所区分。
“霜降。”
他脑中浮现了那名女子一双似水含情的瞳眸,抬手瞥了一眼纸上整洁干净的蝇头小楷,心中五味杂陈。
大暑知她自小在白姨的熏陶下成长,虽不比白姨那般名誉天下,但也是寻常医士大夫及不上的,由她看过必然是有十足十的把握了。这外头的大夫再如何仔细,也不过是在这般小县城里开医馆的,能见过多少疑难杂症?二十四使在初初训练之际,也是服食过不少毒虫药草的,身体早已不似常人,自不能同日而语。
他回身关上了门,手中还捏着那张字迹妍美的药方。
屋内一左一右置了两张竹床,中间以屏风隔开,一眼便知是平素用来接诊、留宿病重些的患者。小暑正躺在里间的榻上,迷迷糊糊地睡着,脸上煞白一片。他的腿上、胳膊上缠了好几处绷带,即便是梦中也是皱紧了眉头,不知正遭逢怎样的痛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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